葭澜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:“你不要认为我这三年的经历都是苦的。就拿我和周世诚的婚姻来说,我们之间诚然没有爱情,却有道义责任,那份珍重感并不比爱情来得轻贱,最终我为完成了他的嘱托收获心安;又比如,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兼顾打拼事业很辛苦,但这个孩子也带给我很多超乎预想的慰藉;还有……爱上你却离开你很苦、可想念你的时候,就算流着泪也是很甜的。”她抬眼,摸了摸他发际,“我告诉过你,我名字中的‘葭’字是芦苇的意思吧?你知道芦苇的花语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他摇头,眼中漾满心疼。

    “是‘坚韧’。”她说,“无论做一棵树还是一支芦苇,我都可以不再依靠别人而顽强地活下去。我不需要你费心保护,我只要求你和我并肩站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我是一棵将死之木,随时都可能倒下,不止没办法和你共担风雨,还可能会绊住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绊住我的。”她说,“有一天你倒下了,我会把你埋葬起来,哭一场,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他双手捧起她的脸,目光炽热而深幽地看着她:“葭澜,我有我的自尊,我不想你看到我一天比一天狼狈。我推开你,是无私、更是自私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:“我明白,我也能理解你的矛盾。芦苇的花语还有另一层意思——它代表‘自尊又自卑的爱’。沥华——我可以叫你沥华吗?不要觉得在我们的关系里,只有你有自卑的一面。当我在沁美的玫瑰园时,我在你面前很多时候其实是自卑的。也许到了今天,这种自卑才得以从我对你的情感里彻底抽离。沥华,这三年里我有过一百次以上的念头,想飞回沁美找你。可是我没有。因为我的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其它重要的事。我不再是二十刚出头、那个眼睛里只有爱情的女孩子。我看着一手一脚打造的玫瑰基地鲜花盛开、看着第一批玫瑰精油顺利提炼、看着为我工作的花农和工人因为拿到丰厚的报酬而喜悦、看到朵薇一天天健康长大……这些事都让我很快乐、很满足。就算你不在身边,我也不会觉得生活无法继续。所以,回头再看,我也不后悔这三年没有回去找你!不管有没有爱人,我都不允许自己再次沦为一棵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。沥华,我唯一估算错的是,我以为我多多少少对你的感觉淡却了,可是当我见到你的那一瞬,我知道我错了!我还爱你、比三年前更爱你!而且,那些让我恐惧的未来的事,我已经不再那么恐惧!”

    苏沥华的手缓缓松开了她,他退后了好几步,说:“葭澜,你不能不讲信用。你说过,你不会和我谈‘地久天长’,你现在又在说什么呢?”他的手插进自己的发际中,有些激动哑声道:“就算你改变了,变得比三年前更完美,可我还是那个我,甚至比当年情况更坏!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行动自如的我也只是表象,事实上我脑中的多巴胺每天都在减少,如果没有这个脑起搏器,我可能已经坐轮椅了。没有它,你以为你还能和我为了爱或不爱的问题争执吗?不!我可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你能看到的只是一张表情呆滞、淌着口水的脸!你会和这样一个人讨论爱情吗?哈……咳咳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暗哑,弓起背艰难地压抑着自己,却还是憋不住呛咳起来。

    “沥华,你太激动了!冷静下来!”葭澜把他扶到沙发上,“是我不好,我不该勉强你!好好好,我不再说这种让你抗拒的话。我不和你在一起,你随时可以回沁美,我也不会来烦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后天就回沁美。”他的咳喘缓过来之后,对葭澜说道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: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里有挣扎、有躲闪:“很晚了,你不回去吗?”

    她摇头,忽然横倒上身,平躺到他的腿上:“我讲信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他不懂她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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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</ter>他似乎感觉情况微妙,下意识地往沙发的一端坐了坐,却被葭澜用力按住。

    “你忘了,我和你说过——我不要你负责,我也不对你负责,怎么样?让我完成一个坏女人的‘初心’?”她抬眸看他,唇角微勾。

    他似乎要起身,她委委屈屈地对着他低嚷道:

    “苏沥华,你不要我!你为什么不要我?”她的声音里半是撒娇半是生气,眼睛里有闪烁的泪光。

    他深深做了个呼吸,防线全线崩塌。他伸出双臂抱起了葭澜,她勾住了他的脖子,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卧室的床上。

    她深深嗅了嗅他衣领空隙处的味道,是沐浴液的清香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……”她咬着唇,这时候倒多了几分羞怯,“你洗过澡了,可我没有。”她今天一路晒着太阳陪同苏沥华从花田走到工厂,又风尘仆仆地从星北村赶到春城市区,身上出了不少汗。在干干净净的苏沥华面前,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“我去给你放水。”他吻了吻她的眼皮,倒退着走向浴室,视线仍然锁在她的身上,“你今天太累了,刚好这家酒店有按摩浴缸和sa精油,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
    葭澜一手支起脑袋,看着他坏笑道:“是啊,我累了,今天陪你走了好多路,脚好痛!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苏沥华佯装无奈地瞪着她,手叉腰道:“你大概忘了,我是个病人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