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然手里的笔记写了一半,他将笔搁在桌上,没能随着老师的话,将书再往下翻一页。

    “老师。”

    从座位上站起的他,回以老师一个歉疚的眼神后,就从教室里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讲台上的老师,望着那道冲出去的身影,想着那一刻男孩眼里的目光,正在讲课的她,竟然半晌都没能继续下去。

    “韩叔叔!”

    从学校里跑出去,打出租车到了医院正门,陶然一路小跑上了电梯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

    韩诚看着额前和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少年,“你爸爸已经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陶然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倚着医院白色的墙壁,只觉得身体很冷。

    “然然。”

    韩诚从口袋里找出纸巾,递到了陶然手里,“你爸爸的状况,不能再拖了。”

    陶学义的病情刻不容缓,眼下的每一次病发都有可能救不回来,而唯一能救陶学义的办法,就只有做手术。

    可那笔巨额的医药费,陶然怎么拿得出?

    且不说手术需要的五十万,就是术后恢复最少也得二十万。

    不做手术,陶学义活不过两个月。

    放弃任何一个病人对医生来说,都是十分的残酷,然而……这一刻,望着陶然的韩诚,心底甚至有了劝说陶然放弃的想法。

    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,风险太大。如果陶学义救不回来,陶然身上就要背着一笔可能需要一生去偿还的巨款,他以后可怎么办啊?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擦干净脸上的汗,陶然从地上站起来,“我先去看看我爸爸。”

    病房里,陶学义戴着呼吸机,还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站在玻璃窗外面的陶然,看着病床上的人,就想起了他的小时候。

    陶然没有妈妈,爷爷奶奶去世的也早,他是陶学义一手带大的。他爸身体不好,不能像别的爸爸一样,将他举过头顶,也不能追着他跑。

    自陶然有记忆以来,他的爸爸就一直安静的坐在书桌前,帮人写东西,做一些手工,在灯光下对他温和的笑。

    陶学义的脾气,是陶然见过最好的人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爸爸,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,他曾经温暖了陶然的整个童年,是陶然十七年人生里最重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