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中。

    萧瑜小猫一团地缩在宽大的床榻上,小脸放在柔软的锦面枕头上,一双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春花和秋月,看得两人心中软乎乎的。

    古嬷嬷在外殿帮她处理宫务,内殿的两个贴身婢女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绘声绘色地在读话本子。

    春花和秋月认的字不多,读着话本子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略过一些字,萧瑜发现了脸上就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来。

    还是要她萧氏阿瑜来读的好,她认得许许多多的字,可聪慧了,连益说若她是男子定能考得一个功名,到时候人人都来夸她才华横溢天纵英才!

    “啊呀,春花,猎户还喊了一句小娇娇呢,还有一句小心肝,大小姐听了可开心了,抱着他的腰不撒手。”萧瑜一本正经地纠正春花的错误,虽神色还有些恹恹,但眼中已经有了神采。

    说着她不由自主地坐起身要接过那话本子自己看,秋月连忙在她背后放了一个大迎枕。

    春花松了一口气,要她当众读这些肉麻的话实在有些难为情,还是小姐自己看吧。

    看了看殿外的天色,已经过午了,太医方才又来了一趟,说是娘娘的风寒来的快去的慢些,这几日要静静将养,每日的药都要按时吃。

    又要到了煮药的时候,她不放心宫里其他小宫女,自己得亲眼盯着才好,开口嘱咐了秋月,“仔细看顾娘娘,切莫擅自离开。”

    秋月点头,看了一眼娘娘脸上露出一分迟疑来,小声道,“春花,你说娘娘受了风寒的事情要不要和太宸殿那里说一声啊。娘娘日日去送补药今日不去陛下要是怪罪怎么办?”

    说着是因为怕不送补汤怪罪,秋月眼底却隐隐替小姐有些不甘,未央宫请太医的事满宫若是有心当是都知道了。太宸殿不可能不知道,可是直到现在差不多一整日的时间了,陛下也一点音信都没有。

    难道陛下真的对小姐没有一丝一毫的看重吗?

    春花闻言却皱眉,她和秋月两人朝夕相处陪伴小姐数年,怎么不明白她话中的真实意思,开口说道,“这是在宫中,哪里都有耳朵眼睛,以后慎言!苏州那里我们也是过来的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唯恐小姐听到伤心。

    苏州最艰难那两年她们也挺过来了,那可是差一点,只差一点夫人就要送小姐到寺庙做姑子了。宫里小姐是皇后之尊,失了宠又如何,总比之前要强的。

    “春花,秋月,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呀?我想喝甜羹。”萧瑜早上食欲不振,因为风寒的缘故根本就未进食多少,如今好上了一些就叫着饿了,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要甜羹喝。

    “奴婢立刻让人准备。”春花和秋月对视一眼,看药的看药,端汤的端汤。

    “快些呀,阿瑜很想喝的。”萧瑜看着她们都在忙,才翻开话本子继续看,只是隔着一张薄薄的纸,她未让两人看到眼中飘着的小泪花。

    阿瑜生病了,陛下都没有来看自己,秋月还让自己给陛下送补汤,她以后都不去了。

    阿瑜还做了噩梦,陛下也没有在梦里救阿瑜,陛下不喜欢阿瑜,阿瑜要失宠了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比不上话本子中的大小姐,大小姐生病了,猎户什么贵的好的都给她吃,还抱着她喂她药,一口一个小娇娇,一口一个小心肝。

    而阿瑜呢,两文钱一串的糖葫芦,昨日都没吃完就掉在地上了,阿瑜要陛下再给阿瑜买一串陛下就小心眼地生气了,还把阿瑜一个人丢在宫门口。

    他还一直唤阿瑜小傻子。

    萧瑜委屈巴巴地抿着唇,突然气鼓鼓地合起了话本子随手一丢,往里侧一躺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司马戈阴着一张脸进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,宫人跪在地上朝他行礼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人退下,不疾不徐地上前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小册子。